|
【译者前注:5月8日的《莫斯科时报》网站登出一篇关于1951年的世界冠军对抗赛,布龙斯坦是否受政治压力被迫故意输给鲍特维尼克最关键的第23局这段悬案的文章。chessbase.com提供了链接,结果很快收到读者包括著名的国际象棋历史研究者的反馈后,组成这篇文章的。有件事要指出(但译者也无法肯定确证),chessbase这篇文章刊登了作家基恩的来信说《时报》那篇文章有些地方失实。译者曾很匆匆地一瞥,好像是那样,不过没有很留意。但过了几天再读这篇文章时,却发现《时报》那篇似乎改正了那些被指出失实的地方,问题是实在记不清了。现在chessbase.com这篇只好按原文照译不改动(除非他们原文又跟着改),虽然里面所指出的《时报》那篇的错误已不存在。】
布龙斯坦的宿命第23局
chessbase.com
1951年,大卫·布龙斯坦挑战当时在位世界冠军米哈依尔·鲍特维尼克的冠军对抗赛正酣,只剩最后两盘了,布龙斯坦只需要得一分就足以成为世界冠军。布龙斯坦是个积极型的大师,他棋盘上的独创性和出人意表的思维,却与鲍特维尼克所倡导的“棋是科学”的论断格格不入,当时的鲍特维尼克是苏联国际象棋“大学校”的领头人。棋盘上任何时候都是浪漫主义的布龙斯坦,这种情况下同样拒绝保守。结果他输了那两盘对局[原文如此,后文将有质疑],以后生涯中也再没争夺过世界冠军头衔了。
多年来,关于他为何会输的传言一直绵延流传。有些人说苏联权威人士向他施加了压力要他输,以保证统治阶层更喜欢的鲍特维尼克能保住王座。国际象棋作家Lev
Khariton曾有一篇采访记,受访者是声望很高的年度大赛利那雷斯大赛之长期组织者Rentero,里面描述了Rentero说的一段故事,是说1960年时布龙斯坦如何安慰因输了一盘棋给斯帕斯基,泪水就夺眶而出的年轻的菲舍尔:
“听着,”布龙斯坦对未来世界冠军说。“人家逼我把整个对抗赛都输给鲍特维尼克,我也没哭。”
我们刚登出那个链接大约一小时后就陆续收到读者来信了。最早一封来自著名的国际象棋作家和历史学者、GM基恩,他写到:
《莫斯科时报》的那篇文章有严重失实,应该核实的。首先,到第23局之前布龙斯坦一分领先,他第23局是后手输棋,于是比分打平了。最后的第24局是鲍特维尼克后手,结果和棋,因此根据在位世界冠军平分得利的规则,由于整个对抗赛比分打平,鲍特维尼克留住了王冠。
布龙斯坦绝对不是连输最后那两盘!而且,《莫斯科时报》所发表文章那位作者认为布龙斯坦是被迫输棋的论点也很有存疑。第23局,鲍特维尼克在良好局面下封棋,但封着不好,他胜在很有运气。如下是当时的关键局面:(图1)

在New in Chess里,Genna Sosonko在最近一篇关于富洛尔的随笔中说了一个故事。第23局封棋时,鲍特维尼克的双象明显强于布龙斯坦的双马。长考之后,鲍特维尼克写下了封着,然后和富洛尔一道离开比赛地点--柴科夫斯基音乐会大厅。他们用完晚餐后分析棋局,然后富洛尔回家继续琢磨棋局变化。
翌日,富洛尔到了鲍特维尼克的住处,后者对他说:“把那些变化摆给Gannochka【鲍的妻子】看看吧。”富洛尔愣了,因为鲍特维尼克的妻子几乎连棋子怎么走都不会。两人跟着用午餐,随后来到比赛地点。走上赛台之前鲍特维尼克小声对富洛尔说:“你知道吗,我封了另一着……”
Sosonko说,当富洛尔听到这时,眼睛里不禁泪水打转了,因为鲍特维尼克对他表现出猜疑和不信任。我认为鲍特维尼克当时的话和举止等于在与冠军头衔说再见,因为他所封的不是能取胜的一着。可是,在续弈阶段布龙斯坦一个失误让鲍有了新的希望。
应该注意到,当一个人被外力迫使要输时,所发生的这些就令人不解了。在我记忆中,布龙斯坦以前从未有过如此的申诉。如果他现在所申诉的事情确实存在,那么有必要对文献、书籍和变化进行更广泛的探讨。而另一方面,鲍特维尼克当时的举动,似乎表明即使他当时的确收了个大礼,那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
布龙斯坦自己对莫斯科柴科夫斯基音乐会大厅的那盘宿命的第23局有什么说法?他有本书叫"The Sorcerer's Apprentice",其中在绪论他写到:“我已经被无数次地问及,是否那第23局注定要输,是否有某种阴谋针对着我以阻止我从鲍特维尼克手中争得冠军。关于这已有过许多无意义的文章。我对诸如此类的争论所愿意说的惟一一件事是,我经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从不同的出身,这个终生伴随于我不得不认命,到那些或有或无的种种压力。”而布龙斯坦的合作作者则写到:“是的,他屈从于那些压力,纵使并非真心所愿。但是没有人了解,甚至包括他本人,在潜意识里究竟这些对心理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另一位对这段公案有过探讨的国际象棋作家Lev Khariton,他翻出了甚少人知的鲍特维尼克的一些著述,其中包括鲍本人对这第23局的注解。原书是在鲍去世后由他的侄子出版的。以下就是那盘对局:
Botvinnik– Bronstein[D71]
Wch19-Moscow (23), 1951 [鲍特维尼克自评]
1.d4 Nf6 2.c4 g6 3.g3 c6 4.Bg2 d5 5.cxd5 cxd5 6.Nc3 Bg7 7.Nh3 Bxh3
8.Bxh3 Nc6 9.Bg2 e6 10.e3 0-0 11.Bd2 Rc8 12.0-0 Nd7 13.Ne2 Qb6 14.Bc3
Rfd8 15.Nf4 Nf6 16.Qb3 Ne4 17.Qxb6 axb6 18.Be1 Na5 19.Nd3 Bf8 20.f3 Nd6
21.Bf2 Bh6 22.Rac1 Nac4 23.Rfe1 Na5 24.Kf1 Bg7 25.g4 Nc6 26.b3 Nb5 27.Ke2
Bf8 28.a4 Nc7 29.Bg3 Na6 30.Bf1 f6 31.Red1 Na5 32.Rxc8 Rxc8 33.Rc1 Rxc1
34.Nxc1 Ba3 35.Kd1 Bxc1 36.Kxc1 Nxb3+ 37.Kc2 Na5 38.Kc3 Kf7 39.e4 f5 40.gxf5
gxf5 41.Bd3 (图2)

这里我封棋了。【译者注:原图如此,这里原文疏忽了,实际上是黑方跟着走了 41...kg6,这样才轮到鲍特维尼克思考封棋。所以上述棋图要自行包括上黑方这步棋,即封棋局面时黑王在g6】。计划了然,一象应该在d6,然后白方必须走
Bb1,在d5兑兵并谋得d5兵,我对 42.Bd6 还是 42.Bb1 哪步更好思考了二十分钟,最后决定选择: 42.Bd6。
然而经通宵分析后,却发现如果 42...Nc6 43.Bb1 Kf6 白方无法进展,例如 44.exd5 exd5 45.Ba2 Ke6。另外,我发现
42.Bb1 (我没有选作封着的那步) 42…Nc6 43.exd5 exd5 44.Ba2 Nab4 45.Bb3 或 44…Ne7 45.Bh4
黑方失兵。如果 42...fxe4 (而不是 42...Nc6),那么 43.fxe4 dxe4 44.Bxe4+ Kg7 之后局面开放,白方的象显然引领胜利。富洛尔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变化:45.Bxb7
Nxb7 followed by Kc3-c4-b5-a6-b6,a兵最终升变为后。不幸的是,我所封的是 42.Bd6。
42…Nc6 43.Bb1 Kf6
前两步已证明是最好的,在启封续弈后很快走了出来。但是,黑方最后那步并非是惟一方案。我彻夜研究继续对局的方向,到了早上八点钟才高兴地想出一个值得注意的思路,在整个延期续弈过程我都运用了它。如果布龙斯坦对那步惊奇之着有所觉察,他应该可以想到
43...Na7 (老实讲,自己做分析时我没有想到这步) 44.exd5 exd5 45.Ba2 b5 46.a5 b4+! 47.Kd3
Nb5 48.Be5 Nac7 49.Kc2 Kf7 50.Kb3 Na6 的变化,因此谋得和棋并非常可能成为第七位世界冠军。然而,在随手的
43...Kf6 之后,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不愉快意外袭向了他。
44.Bg3!! (图3)

楚茨文格!现在 44...Nab4 遇上 45.Be5+!,黑王被推到g6,之后白方如此可胜:46.Bd6 Na6 47.exd5 exd5
48.Ba2 (顺便一提,我要指出 45.Bc7 只会导致和棋,45...dxe4 46.fxe4 fxe4 47.Bxe4 Nd5+)。
44…fxe4 45.fxe4 h6 46.Bf4 h5 47.exd5 exd5 48.h4 Nab8 49.Bg5+ Kf7 50.Bf5
Na7
更顽强的是 50…Ne7,但白方对此的选择总是不错:51.Bxe7 Kxe7 52.Bg6 Nc6 53.Bxh5 Na7 54.Kb4 或
51.Bh3 Nbc6 52.Bg2 Kg7 53.Bxe7 Nxe7 54.Kb4 Nc6+ 55.Kb5 Nxd4+ 56.Kxb6
51.Bf4 Nbc6 52.Bd3 Nc8 53.Be2 Kg6 54.Bd3+ Kf6 55.Be2 Kg6 56.Bf3 N6e7
或 56…N8e7 57.Bg5 Nf5 58.Bxd5 Nfxd4 59.Be4+ Kf7 60.Kc4
57.Bg5 (图4)

至此,布龙斯坦认输。尽管黑方还多一兵,但他因楚次文格而失利,这盘棋的第二个楚茨文格。后面可以是 57…Nc6 58.Bxd5 Nd6 59.Bf3
Kf5 60.Bc1 b5 61.Bxc6 bxc6 62.a5。
Chessbase.com原文所附照片
从左起数:布龙斯坦、凯列斯、鲍特维尼克于1954年
出处: chessbase.com
译者: essence99
类型: 略有删节
发表:2003.5.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