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纪之局?—小卡自我解说最佳一战
加里·卡斯帕罗夫
"I
only fear that after January 20, 1999 it will be very difficult to persuade
people that my best game has not been played yet."
“我只担心1999年1月20日之后,很难令人们信服我最好的一局棋还没有下出来。”
“我最好的一局棋还没有下出来……”
从著名的棋手口中,不管其年龄和职业上的成功度,对于他们这个惯用的回答我们可是听得多了。 一个棋手的梦,下出一盘能够突出照亮他整个职业生涯的棋—不管富有才气的有多少盘、不管独创的组合揭示了多少—这个梦就象引擎,引领着他去挖掘棋局新的层次。我只担心自1999年1月20日之后,很难令人们信服我最好的一局棋还没有下出来。
“最好的棋”这个概念很主观:有些人喜爱战术组合或者精明的局面性的棋;其他的根据他们自己美的准则来选择。没有一个普遍的定义能令所有人感到满意。任何棋手都有他个人的期望和参照物来定义他自己关于完美象棋的标准。
在我职业生涯中,有很多盘棋足以令最严格的象棋鉴赏家感到满意。然而只有几盘才有资格冠以“最好中的最好”的头衔。其中有,一、1985年我跟卡尔波夫对抗赛的第16局,二、1995年与阿南德对抗赛的第10局。
但甚至连这几局棋都隐含着某些过失:例如我对卡尔波夫那盘,在开局中弃去一兵客观上并不正确;而就跟阿南德那盘棋而言,真正严厉的鉴赏家认为事前的准备会减少棋局的美感,虽然所谓美的主要标准是来自棋局所产生或观众所综合而得来的印象。【译注:95年卡斯帕罗夫-阿南德职业国际棋协世界冠军对抗赛的第10局,小卡开局新招第14步石破天惊、惊心动魄,完胜对手。但走完22回合后他只用了5分钟,阿南德却已经用了1个多小时了,显然是赛前早就分析研究好了的方案,于是有人认为这不是“棋盘上两颗心灵智慧与意志的较量……”,故有以上此说。】
要想描述那些令爱好者如痴如醉的完美的战术组合是很困难的,特别是在20世纪末无论是业余者抑或特级大师都可以运用电脑的今天。任何战术组合、任何弃子,都不仅仅可以由敏锐的分析家来分析,而且还可以由只懂一点点象棋的任何人来做,只要他可以负担得起一台强大的电脑,和帮助它在机会的迷津中来回穿行。因此,在今天美的标准应该包括创意的全部正确性[译注:correctness,
大概是借用该词在计算机术语中的意义,即“满足期望度”】,甚至要容许特定的、人们所犯的过失,因为如果没有棋手两人之间的“合作”,就不会有战术组合。战术组合是否正确,它的协调和精确性,现在可以快得多地被看到,不再要经年累月那么久了,最终结论会在几天或几周后发表。很明显,这样的组合应该具有令人战栗的因素,比如不可避免的杀王或子力牺牲,谋事在人。它可能是一场杀棋,以最小的努力织出一个杀网,谁都乐意这样。象棋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将死敌手的王。不幸的是,现代防御技术不让我们履行这件事情,反而把它们扼杀在萌芽状态。在高等级棋手的比赛中,如果没有明显的战术组合动机,弃一子甚至只是弃一兵都被视作特别的事件,更不用说弃车了,那简直成了陈迹。传奇式的王穿过棋盘的长征,白方或黑方的君主冒着火力网穿行于原野,这样的事情被埋葬于偏僻之处(被遗忘了),
安德森的“万古常青对局”(evergreen)和“不朽对局”(immortal)的时代沉寂在湮没中。【译注:“万古常青对局”和“不朽对局”有些书把他们作为同一盘棋,恐怕是误解】。我尤其不能想象会有一天我能够给予64格的反叛和浪漫精神以新生,不能想象能够创造出满足以上所有严格标准的战术组合来。
带着复杂的感觉,我来到了Wijk
aan Zee 大赛,经过11个月的被迫停工后,它对我真是太重要了。当然我积聚了很大潜力,和希洛夫的赛前准备没有白费,许多新的开局创新正跃跃欲试。但多次缺席联赛(tournament)对有不好的影响,联赛的气氛是那么的特别、紧张甚至压抑。【译注:多人采用分组制、循环制或瑞士制,总之多数人或者全部人之间都要碰头的比赛,一般称为tournament,而由两名棋手手之间的某次完整的多局连续分先的赛事,一般叫match。经过和卡尔波夫的5次生死对抗后,大概没有人怀疑小卡是当今的match之王了】。很多有趣的思想都因为严重的错误而丢弃,我发觉在那些关键时刻由于神经紧张很难控制一切。Wijk
aan Zee 大赛如此重要还因为在这个时候,我13年来世界第一人的位置首次遇上危险,阿南德灿烂的联赛战绩使得在象棋爱好者和棋手眼里他就是世界冠军。即使我在Wijk
aan Zee 稍有差池,而阿南德胜利,这就可能很大地改变象棋历史长河的流向。【译注:“could
have significantly altered the flow of chess history.”】
我渴望赢得胜利,即使在我的全盛时期,那时我的等级分达到了难以置信的、梦幻般的2800的高度【译注:2001年他2849,更高】,我还是努力去争取成功。10年前在贝尔格莱德等地,我一口气18胜7和,没有输一盘,但那好象已经是久远的事情似的,在Wijk
aan Zee的年轻棋手把这些看作历史的陈迹,就如鲍特维尼克-塔尔、菲舍尔-斯帕斯基和卡尔波夫-科尔奇诺依的对抗赛那样。
就这样,1999年1月20日,第四轮。棋手们象一个大家庭那样聚集在Wijk aan Zee,这个海风习习吹拂的荷兰滨海小镇的一个很大的大厅里。(经历前面的胜利,)我带着饱满的精神开始了跟托帕诺夫那盘棋,我有奇怪的预感,以前也有几次有过类似的感觉,我沉浸于Linares先跟卡尔波夫、次轮和盖尔凡德下棋时那种感觉。那两次我都漂亮地取胜了,但这次我多少有点不同的感觉。
卡斯帕罗夫-托帕诺夫[B07]
Wijk aan Zee,1999
1. e4
我走了这步,没有什么迹象预示着一场暴风雨。不管执白执黑,也不管对谁,总要渴望战斗的托帕诺夫应以:
1. ..d6
我真是吃了一惊,托帕诺夫并不常用Pric防御,而且在高等级比赛中这个开局并不值得使用。白棋可以选择尖锐的或者局面性的棋,有很多机会可以如愿,有多种手段来保证主动。然而,很明显的,托帕诺夫就是要指望达到出其不意,他想我可能会在一个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走糟。另外,他希望以此来避开我的开局准备。
2.d4 Nf6 3.Nc3 g6
我在第3步就开始想了,经常走的是 3. f3 ,对付王翼印度防御。但是这吓不着托帕诺夫,因为他熟悉它,而且可能他原来就是预计着这样。所以,我决定选择这么一个局面,我对它有明确主见但却没有在实践中遇到过的,或者坦率点说,没有认真分析过的。
4.Be3 Bg7 5.Qd2 c6
就我所知,通常黑方先走Bg7后走c6和b5,但我不认为这调换导致什么大的不同。
6. f3
还可能走 6.Nf3 b5 7.Bd3 。客观点说,那可能是更好的选择,不过在当前形势下对战双方都只会根据通常原则、而不会根据事前准备来回敬对方的了。
6…b5 7.Nge2
奇怪的一步棋。 如果白方要 7.Bh6!?, 他立刻就可以做到,从而把e2格留给另一只马,以及给另一只象向d3发展提供机会。理论上,马可以在某个时候走到h3,总的说来,Nge2
这步棋没有什么意义,其动机纯粹在于心理上。在赛前,我与Yury Dokhoian讨论战略问题时,他突然看了看托帕诺夫的棋,说道:“加里,你要知道,当对手走出一步他没能预料的棋时,他会不自在的。这会奇怪地影响他。”这就是为何我走
7. Nge2,使他吃惊。这步棋本身没有任何威胁,但却会持续发展。
7...Nbd7 8.Bh6
晚走总比没有好,换象有用处。
8…Bxh6 9.Qxh6
白方有几分得逞了,因为黑方不能短易位。不过这样的成果是很短暂的,因为王也可以藏在后翼,白方的王也是向那边易位的。战斗的苗头隐隐出现,而白方不能指望有重大的本钱。事实上,如果黑方积极地走
9…Qa5,那么白方可以走10.Nc1然后马运到b3,节奏得到控制。白方将要稳住局势,将要剥夺黑方试图利用后转移到了h6(而攫取利益)这个机会。
9…Bb7 10.a3
我不想马上王车易位,因为目前不能明确当后走到a5并威胁b4时,如何去保卫自己的王。这就是为什么白方走了一步等着(wait-and-see move),以准备长易位,同时保留
Nc1 以击退来自 b4 的威胁,如果黑方要走 Qa5 。
10…e5
托帕诺夫思考了11分钟后,决定在中心加强局面,准备长易位。黑方二中选一,而这个方案看起来富有逻辑性得多。
11.0-0-0 Qe7 12.Kb1
白方也没有多少机会,他必须解决棋子的混乱状况。所以我决定马跳到 b3 ,利用这么一个事实:现在黑方试图走得积极,走 a7-a5,但这可以击退。12...a5?!
13.Nc1 b4 14.dxe5! dxe5 (14…Ng8 15.Qg7 Qxe5 16.Qxe5+ dxe5 17.Na4±) 15.Na4
bxa3 16.b3±
12…a6
可以马上易位了,但托帕诺夫保护自己的王以免受到来自 d5 的潜在威胁。我怀疑这个威胁是否成真,但黑方认为这步棋值得走。
13.Nc1 0-0-0 14.Nb3
双方的展开到此为止。黑方不得不要进取,因为他受点压力。如果白方 g3,Bh3,和 Rhe1,对黑方来说不是好受的。黑方的王稍稍被削弱了。他本应该考虑走
c6-c5,不过那样白方也可以有选择走 d5 封闭局面,或甚至交换。
可能,把中心封闭住更有前途。白方的空间优势使得他可以徐进攻击。我想利用黑方后翼的弱点,把后从 h6 移到 b6 或 a7 是可能的,这是一个荒唐的想法:它在我心目中闪了一闪就很快消逝了,然而我本能地就形成了这么一个设想,后在b6
同时马在 a5 能制造很大麻烦,特别是如果白象在 h3。这影响着对变化的计算,最起码,这样一个原本肤浅的设想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战术组合的序言。
14…exd4!
很好的决定,减轻在中心的压力。(他)利用这么一个事实,即白方在发展中也有一点倒退,黑方毫不犹豫地打开局面,他也依据这个可能性,即活跃的子力可以补偿王所受到的削弱。
15.Rxd4 c5 16.Rd1 Nb6!
好棋。黑方准备 d6-d5,我苦苦思索了10分钟,白方要怎么应呢?比如说 17. a4?!,那么黑方这么走之后将获良好局面 17…b4
18.a5 bxc3 19.axb6 Nd7. And in case of 17.Na5 d5 18.Nxb7 (18.g3 d4) 18…Kxb7
19.exd5 Nbxd5 20.Nxd5 Nxd5 21.Bd3 f5 22.Rhe1 Qc7 23.Bf1 c4 在这么一个复杂局势下双方都有机会。固然,黑王暴露于开放中,但白方象也被兵所包围着。黑方中心健全,现在基本可说局势处于一种动态平衡之中。
到这里,战术组合的模糊的轮廓有所呈现,尽管我仍然不好想象它是怎么样的,但我意识到走 g3 和 Bh3 不会坏。
17.g3
准备把象走到 h3,王后回到 f4,马到 a5,打击将在那个区域的某处发生。不过当时我还不确切知道这个打击会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把棋子以这种方式放置这个想法已经占据了我的心。
17...Kb8
托帕诺夫认为他有时间,可以平静地准备 d6-d5。
18.Na5 Ba8 19.Bh3 d5
至此,双方履行了各自的计划:白方完成了子力展开,黑方走了 d6-d5。值得注意的是,如果白方【译注:原文这里疏漏,写成了"black"】第18步没有走马a5,而直接走
Bh3 的话,在 Ng3 后白方马就不能到达 a5 格。不过总的说来,还会有这么一个可能,走 Rhe1,但那就成了另一盘棋了。我力图系统地执行这个计划,希望以一个弃子终结。Rxd4
这步棋在心中已经成型,虽然我还没意识过有重复局面和棋的可能性。我只是看到了攻击的轮廓。
20.Qf4+ Ka7 21.Rhe1
就是这里我看到了和棋的可能,但我更感觉到继续该局的可能,车不要了,虽然无法想象那将会导致什么。然而,想象着黑王在 a5 安慰着我的心灵和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直觉。作为“攻击者”(姑且这样称呼)的直觉力告诉我该有个决断了,在他的王的周围织成一个杀网,代替对敌手拥有巨大的物质优势。另外,不冒险的好奇心也鞭打着我,会不会有别的机会把黑王引诱到我自己的营地中心呢?!
拉斯克的经典之局,在 h7 弃子,和王从 g8 走到 g1,对我来说简直是个神话。我们设想,这样的事情只能出现那个遥远的年代。
然而,突然的,机会!托帕诺夫看起来相当自信,他走了:
21…d4
当然,21…dxe4? 22.fxe4 后,棋变得开放。 现在 23.Nd5 会给黑方带来很多麻烦:黑王太弱了。白方也可以 22.Na2,
但在 22…Rhe8 或 h7-h6后,这样棋就复杂化了。所以很自然的,我的手抓起马,放到了中心。
22.Nd5
坦白说,这步也不是最强,但它充当着一个即将来临的组合的序曲这么一个脚色。
22...Nbxd5 23.exd5 Qd6 (图1)
我觉得托帕诺夫感到有点意外,因为他想,进攻的源泉已经干涸了。在
c6 将军没有意义,马会被赶,王可以走到 b6,对于白方来说几乎没有机会把车迎向黑王,d4 兵安全地守卫着d线,也没有哪个格子可以入侵e线。事实上,这也不太对,我的下一步,一点都没有犹豫就走了来,对于托帕诺夫来说可是一个不愉快的意外。
24.Rxd4!!
走这步时,我只看到重复局面和继续进攻的机会,尽管组合的图景还是没能清晰,但是我仍然没办法消除把所有的路子检查至最终这么一个想法。或许黑方会找到防守机会,托帕诺夫花了15分钟来思考。我在大厅周围走来走去--毋宁说,我想避开--在这个燥热的时刻,我仿佛觉得参赛者都不在了,其它棋局都已经结束了。我心里只朝一个方向去想,而也是这个时刻之一带给了我对整串路线的想象。看到了
Rd7这步棋。我甚至不能记起脑海中这条路线是怎样形成的,但却把它看到了尾。我看到 Bf1,Rd7 后黑王的旅行,于是就不能抑制兴奋,因为同一时刻我意识到黑方
24…Kb6 会毁掉整个建筑。本来预计走 25.b4 的,但这低估了这样的事实,25…Qxf4 (25...Nxd5 26.Qxd6+ Rxd6
27.bxc5+ Kxc5 28.Nb3+ Kb6 29.Kb2 Rhd8 30.Red1 Bc6 31.f4 Kc7=) 26.Rxf4
Nxd5 27.Rxf7 cxb4 28.axb4 Nxb4 29.Nb3 Rd6,黑方局面更好。或许,托帕诺夫如果走 24…Kb6! (24…Bxd5?!
25.Rxd5 Nxd5 26.Qxf7+ Nc7 27.Re6 Rd7 28.Rxd6 Rxf7 29.Nc6+ Ka8 30.f4),那么我就可以走
25.Nb3!, 这样可以再次捕获车,25…Bxd5! (25...cxd4? 26.Qxd4+ Kc7 27.Qa7+ Bb7 28.Nc5
Rb8 29.Re7++-; 25...Nxd5? 26.Qxf7 Rhf8 27.Qg7 Rg8 28.Qh6 Qf8 29.Rh4±)
26.Qxd6+ Rxd6 27.Rd2 Rhd8 28.Red1= 白保持均势,但也就那么回事了。会把这么一个组合弄糟这样一个想法令我快发疯了,只好祈祷托帕诺夫会吃掉
d4(的车)。我还是不能肯定那样会赢,但所看到的这个组合的美令我陶醉。
我不敢相信,对手唐突地就吃掉了这个车。如他赛后所解释的,由于紧张的战斗太累了,而且他想白方失车后本可以通过局面重复强制和棋,他看到了这组合的主要意义,但没有想到白方将不要车来下,而是要利用面对着王的
a4 格。
24…cxd4?!
这步棋导致输棋,但依然值得打个感叹号,因为伟大的战术组合不能缺少同伴【译注:得了便宜卖乖!^_^】。如果托帕诺夫不吃车,本局应该是和棋,但吃了
d4 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变得是强制性的了。
25.Re7+!
我很快就走了这步,没什么好想的了。车是神圣不可亵渎的,这样的棋总是令人愉快,前面说过的那些(就是d4 兵安全地守卫着d线,也没有哪个格子可以入侵e线)被扔到一边去了。两架白车奉献它们的生命,因此通向黑方营寨的道路为白方兵力敞开了。我梦想的结构—后在
b6,马在 a5—忽然之间变成现实,因为有象在h3。如果黑走 25...Kb8?, 于是 26.Qxd4! Nd7 27.Bxd7 Bxd5
28.c4! Qxe7 29.Qb6+ Ka8 30.Qxa6+ Kb8 31.Qb6+ Ka8 32.Bc6+! Bxc6 33.Nxc6,黑方必定输棋。必须指出25.Qxd4?
不可以达到目的,因为 25…Qb6 26.Re7 Nd7,白方进攻要减弱。
25…Kb6 26.Qxd4+ Kxa5
有些参赛者,包括阿南德,宣称 26...Qc5 可以挽救棋局。但是,在 27.Qxf6+ Qd6之后 28.Be6!! 白方封住该线但伏下多个威胁,迫使黑方陷入绝地。例如,28…Bxd5
(28...Rhe8 29.b4!+-) 29.b4! Ba8 30.Qxf7 Qd1+ 31.Kb2 Qxf3 32.Bf5,这是最简单的,因为所有线路都封住了,杀棋的威胁不可避免。
27.b4+ Ka4 28.Qc3
还是没有都犹豫,老实说当为终局而战的时候我没法令自己沉思。已经看到这步了,对我来说这就是结束该局的途径,黑方没法逃避,没有其他防御。似乎该组合的美感不逊色于任何选择,尽管从棋理上客观来讲,28.Ra7!
会更强些。这步棋是被Lubomir Kavalek指出的,可能他通过电脑的帮助,因为不可能独立地看透所有变化。不过,这也让人更清楚地意识到为防止黑方找出新的防守办法遇到的困难。
【译注:下面几段论述为什么 28.Ra7! 会更强】
这里,我们看看28.Ra7后,(黑方)吃了d5的所得会很快失去:28...Nxd5 29.Rxa6+!! Qxa6 30.Qb2 Nc3+
31.Qxc3 Bd5 32.Kb2 (图2)
我们到达了这么一个局面,(白方)后在b3的弃子杀不可抵挡。黑方不能攻击任何棋子以控制a2-g8大斜线,,因为白象看住了e6格。
以象吃d5一样输:28...Bxd5 29.Qc3 Rhe8 30.Kb2 Re2。黑方盯住c2兵并防止Qb3的威胁。但这里(白)后的路线突然改变--31.Qc7!,
在a5造杀。在 31.…Qxc7 32.Ra6 之后,(黑)王变成会被车杀。精彩的杀着构思。
正如这盘棋本身所示,最佳着法是:28.Ra7 Bb7 29.Rxb7 Qxd5。(如走29.…Nxd5,白方有新的杀棋架构,30.Bd7!,
威胁以Bxb5+暴露黑王并且再次以车杀王。如果 30....Rxd7 ,白方以 31.Qb2 胁迫从b3杀棋。唯一应招是 31.....Nxb4,接着
32.Rxd7 又攻击(黑)后。这里 32…Qxd7之后又会面临来自b4的杀棋;如果 32…Qc5 33.Rd4,同时吃着b4和h8,接着
33…Rc8 的话,白方将走 34.Qb3+ Ka5 35.ab, 黑方遭受致命的子力损失。)在 29…Qxd5之后,有:30.Rb6 a5。(这里黑方如果
30…Ra8, 白方 31.Qxf6 得回失子并且继续致命的进攻,31…a5 32.Bf1 Rhb8 33.Rd6,赶跑黑后,白后回来了,杀棋。
似乎在 29.Rxb7 Qxd5 30.Rb6 a5 31.Ra6 之后,黑方可以走Ra8守住,但是这里杀棋架构突然改变成这样:32.Qe3!!
应以 32…Rxa6 则 33.Kb2 (要在a3杀),33…axb4 34.axb4 那么a3格打开了,造就新的杀棋架构。吃掉b4把杀棋推迟了一步,35.Qc3
Ka4 36.Qa3 ,将死。唯一的防守是 34…Qa2+ 35.Kxa2 Kxb4+ 36.Kb2。黑方还不错,双车换后,问题是白方继续进行不可逃避的进攻,36…Rc6
37.Bf1,要从a3杀。37…Ra8 38.Qe7+ Ka5 39.Qb7,在b5杀。
【译注:以下回归实战中的走法】
28…Qxd5
到此,他剩不到半小时,我有32分钟。如果28…Bxd5会更糟糕,因为 29.Kb2! ,没法逃避的杀棋。
29.Ra7! Bb7 30.Rxb7
白方拒绝了走 30.Qc7 这个最后的长将机会,我确信白棋将会得到更多。当然的 30…Rd6 31.Rb6! 也是不错,但没那么复杂。当Kb2之后黑方不得不走Qd4的时候,在d6
上的黑车不可能同时做两件事情:防守a6兵和同时控制d4格。重要的是在d1格没有杀棋,因为白王走到a2 结果 Qb3 的威胁还是能得到来自a2王的支持,那也是为什么黑后必须呆在d5格(明白这点很重要),是为了控制b3以及当白王在b2的时候能够走
Qd4,所以车必须在d8。在这么一个特定的路线上,留下了足够机会,使许多不同可选的困难动机变得更为鲜活。我们都看到了这条路线,托帕诺夫花了一些宝贵的时间思考后,走了:
30…Qc4
最自然的防御,我也预料到了。而且这个防御导致了自从那个神秘的幻想在心中闪现之后,我已经不停地思索了15-20分钟的最高效率的杀法。事实上,黑方还有另外两个防御方案,每个都可以毁掉我心目中这么一个精致的概念。
【译注:原文接着对黑方这两个方案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分别是:30...Rhe8或30...Ne4!
,尽管另有复杂变化,但按作者的分析结论,黑方也都活不了很久了。作者说的“每个都可以毁掉我心目中这么一个精致的概念。”意思不是赢不了,而是他感觉如果那样的话赢得就没那么漂亮罢了。不过译文只好把这些分析删去,因为太……长了,还是留着大家直接去看吧】
31.Qxf6 Kxa3
他还是想歪了,认为白方没有什么好得过 32.Qxa6 Kb4 和 33.Bd7。委实,白方在自己的王也有被将死威胁的情况下,也没有其他可选的。黑方漏掉了一个最好的能让他在残局继续顽抗的防御,31…Rd1+!【译注:
原文笔误,写成了Rd7+! 】,然后是 32.Kb2 Ra8 33.Qb6! 威胁在a5作杀,33…Qd4+ (如果33…a5,
34.Bd7一切都决定了) 34.Qxd4 Rxd4 35.Rxf7。从技术上说,这是最复杂的了。黑方必须 35...a5 36.Be6 axb4
37.Bb3+ Ka5 38.axb4+, 可看出黑车不能吃b4因为有兵c3,丢车。然后,38...Kb6 39.Rh7 Rc8 40.h4,白要赢没什么困难,一象三兵远远强于一车,胜利是时间问题。
然而,托帕诺夫以王吃了a3兵,我的梦想成真了!
32.Qxa6+ Kxb4 (图4)

33.c3+!
或许,正是来到这里,托帕诺夫意识到了一切。黑方无可挑选,只好把王置于c3。
33…Kxc3 34.Qa1+ Kd2
走上不归路了,如果,34...Kb4 35.Qb2+ Ka5 36.Qa3+ Qa4 37.Ra7,得后。
35.Qb2+ Kd1
黑王走在通向自己的死亡之地(Calvary)的路上—从b8到d1—穿过整个棋盘!而正当它似乎来到了一个平静的港湾时(白方这时没有杀着),一直呆在h3格无所事事地放空枪、同时也是守卫着e6格的象,行动了。
36.Bf1! (图5)

捉后,她跑不了的。如果她沿e线撤退,那么37.Qe2,杀棋跟着就来,而如果退到e6,那就在c1杀。杀局结构的又一个变化!事实上,我们不要忘记了还有另一个的可能性:不是
35…Kd1 而是 35…Ke3 ,也可以走,那么接下来是 36.Re7+ Kf3 37.Qg2,这样,在不计其数的残局杀棋中又添多了一局。因此,在36.Bf1后,象也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因为36…Qxf1
37.Qc2+ Ke1 38.Re7+-,我想没有人会喜欢这样被杀棋。从以前来看,这个是不用说的了。
36…Rd2
黑方作反击,一瞬间似乎最坏的情况押后了,因为白方好象没有更多资源了。而如果36…Qc5 37.Qe2杀;如果36…Qe6 37.Qc1杀。
如果再活多一小会儿,黑方就可以宣布将死白王。但就在这时,白方的车开过来了。
37.Rd7! (图6)
a1-h8大斜线的弱点是这个组合中最为重要的因素,通常每件事情都建立在这类不甚起眼的小事上。只要黑车是在g8格的,那么就根本不会有这么一个战术组合……而
37.Rd7 之后,对手已经无可期盼了。然而,托帕诺夫仍然机械性地继续着。黑方只好拿掉d7上的车。
37…Rxd7!
38.Bxc4 bxc4 39.Qxh8 Rd3
这步棋带来点幻想。如果贪吃h7,在黑兵c3之后,它可以升变。
40.Qa8
后必须展现真我的风采,要走近战场。
40…c3 41.Qa4+ Ke1 42.f4
黑方最后的希望被剥夺了,他得不到一个“车对后”那种对于强方来说需要走得精确的局面。白方还有这么多兵,黑没戏。
42…f5 43.Kc1 Rd2 44.Qa7 (1-0)
托帕诺夫认输,这了不起的一盘棋结束了。
的的确确,这盘棋局还没结束,通过互联网的传播,这盘棋震动了棋坛并被广泛分析着。托帕诺夫当晚就拆这盘棋,第二天荷兰新闻界也分析它。他们寻找防守、反击、取胜的道路,然后又回过头来研究防御。大量的谈论该局的文章被发表。稍后,Kavalek就找出了那步Ra7,但现在我们也知道了最终的裁决,就在这盘棋下完之后几天里,Wijk
aan Zee大赛还在进行着的期间。几十台甚或几百台电脑已经分析过这一局棋,证实了白方的战术组合是正确的,黑方致命的错误就是那步切断了所有营救道路的
24…cxd4,自那之后,黑王注定要走上死亡之路。而白方,有幸,除非黑方有潜在的防御,否则以两个打击结束棋局--Bf1 和 Rd7。
真的,从今以后,对我来讲,自己最好的一盘棋还没走出来这话很难说得出口了。从专业眼光看,我相信我和斯维德勒下的那盘甚至更好,但业余棋手不关心格林菲尔德防御!他们不在意某个著名局面里的一个弃兵或一个反弃子,不在意在子力高度拥挤时只有极少的可能棋步这样的场合,不在意后的转移,而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可以欣赏到组合的战术,欣赏到以良好的开局和有趣的战斗装饰起来的现代国际象棋所呈现的浪漫的一面,而这种特定的浪漫主义好象已逐渐走向被遗忘了。看来很适当的,这样的棋是在不动声色、不事张扬的情况下走出来。如我所说过的那样,对战双方根据他们通常的感觉来走棋,由自己的理解和判断、而不是由特别的知识来引导。我猜想一个人几乎没法找出更好的例子来揭穿一个流行的神话,那就是认为我所有的成功,从特定广义上来说跟我直接了当的【译注:straightforward,但使用该词估计别有用意]开局准备有密切联系。终究,真正的象棋鉴赏家们会意识到,成功的秘密不仅仅取决于精深透彻的准备,还取决于这些准备是如何输入融合进入了一位棋手的身体里,以及如何扩展了他的棋艺视野的(chess
horizons)。
出处: 卡斯帕罗夫网站的Columns--Pursuit of Perfection(完美直击)
译者: essence99
类型: 节译
发表:2001.6.28
|